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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30/2006

    2006-07-09 陕北/山花请烂漫

      

        延安以北30公里左右,马路偏东的一边,几亩地方方正正的围在松柏丛后。 

        去年来过的朋友一早就挂记着,叮咛同行的地主猫经过花地的时候一定要再去看,朋友提起的其实是一位农人经过几年努力后的山丹培植基地。猫就对头次到陕北的我说,山丹花可是我们这里的爱情花呢,在以前总是采来送给自己心上人的。猫的年龄与我相似,“以前”两个字道出了花儿现今的命运,一枝红灿的花朵在黄土地的山脊沟崖里都已难觅了。车窗外的热度与尘灰,信天游歌声中“山丹丹开花红艳艳,咱们中央红军到陕北”的陕北,曾经漫山的野花儿有些似俗语中米脂的女子,言谈起时添份记挂感触。 

        六瓣的北方野生百合属草本植物静寂开放,花灿叶碧,使得公路边这片土地有些似居士笔下“堂前种山丹,错落玛瑙盘”的田园。站得久了,花的周边蜂蝶停舞,萱草婀娜,夏初临。“知是何峰秀所钟,曾因手种得仙翁。暑须怯袅粘金穗,凉瓣嗔封迸柿红”;“春去无芳可得寻,山丹最晚出幽林。柿红一色明罗袖,金粉群虫集宝簪”。农人的努力使山花的形容不只再属于文字和歌声,可以采摘一枝枝生机与思念给你。 

        可我们周边的生态呢?有多少动植物活在记忆?多少土地继续着贫瘠退化?山花请烂漫些!

    7/27/2006

    1996-2006 杭州/田家园

        田家园在浙一与浙二医院之间。因它的存在,湖滨区的校园也就被称为本部。唤作直大方伯的小马路连接了庆春与解放路,在将我们带往田家园的同时,也把两个特别的地名深深地留了下来。

        医大里临床专业的学生上完基础课程后会搬出本部,在田家园完成见习、实习以及最后的毕业。其实,我们所谓的田家园,地理上包括了铁门与围墙内的小卖部,做自习室、活动室及年办的平房,六层的学生宿舍、其后的教工楼房;以及铁门和围墙外的食堂与大教室。当然,狭义的提起时,或仅指向那幢居住与生活一两年的宿舍楼。又或者,因个人的体验而不同。

        田家园宿舍的楼顶对我们是一个亲近的地方。当时的最高建筑有着过饱满的时间与情绪,夜晚时和一样年轻的声音歌唱、望天。饮下每一杯酒的甜苦,知道每一颗心的希冀与沮丧。连通每个单元的楼顶,有六月离别的绪风和城市灯火上一群相互见证青春的人。又或者,年又一复。 

        祥毅现在就住在我们以前的宿舍,去田家园就有了不是怀旧的理由,尽管你依然会问“这可是运势的机合?”。 

        扩张的浙一病房大楼在咫尺的北方建筑,即便在六楼的楼道,也已然昏暗。向上,最上的楼道落洒着南方绵淡的阳光。转身,通往天台的小门带来从不曾在这里相识的色彩,满眼活鲜的眩目清翠!引你探询。门外的楼顶,踏出后,晃若隔世。钢铁大厦从北方高高逼迫,荒草在似田野的脚下生长高拔。绿意什么时候开始蔓延?田家园,那以光速流动的时间,突然改变了空间的概念,木蠹花开,竟象是片单为时光而自留的天地?! 

        曾经的歌声恍惚哽咽在咽喉,跨进的大门,唏嘘感知。 

    7/21/2006

    1991-2006 杭州/清河坊

        在街边看过路的风景转瞬即逝,可以留于印象的是一面之识的面孔、双腿和车轮机械带来的动感。生命如此匆忙,嘻嚷着在面前一阵紧一阵慢地展开。两个不同的季节里,南国轻曼着腰肢让时间在这清河坊的街上来回流,梧桐由绿渐黄,而所谓的伊人呢?每每与你交臂过,混于芸芸的饮食男女中,我所“刻意”追求的重回的道路,此时真正如歧途蜀道一般了。

    1996/11

        我毕业后有段时间住在河坊街,一间正对“胡庆余堂国药号”中庆字的二层木制老宅。一楼是小的客间和隔档后总难见阳光的小里屋,因顶着二层的地板且楼梯从斜一边的逼迫,里屋摆上旧制式的木立柜与桌椅后就只余窄的过道,再其后就是的厨房,厨房有一偏门开到和邻家共用的天井,依偏门还有道木楼梯向二楼去。小而紧凑的二楼,几幅门柃的投影总会落在地板上,若影子再拉长些便会投到占去二层大半的木床上。

        从学校说田家园的宿舍不可以再住后,我与何就搬到这里。房子是何的外公留下的,已太久没有人居住。楼梯踩上去吱吱扭扭将中断似地发响,灰尘也厚重地与屋里的多数内容结成了锈。白日里对胡庆余堂大墙的黑字,黑夜了听梧桐忽摇叶影。若下雨,叮当劈啪地,落水就滴打一二楼里用来接雨的搪瓷容器。床上放的一两个,会把声音放大在旁边的耳膜。在我看,这样的声音也同样地放大在平日里要等我们睡去后才出来在床上活动的鼠类的耳膜,每每落雨,伴想些前朝临安的老字句,每每沉睡。

        那时候的河坊街上没有很多人,走动的是本地住家,间或来胡庆余堂的游客,一本名为《红顶商人》的小说已开始流行。那时候的河坊街看上去也普通地很,明清时的老屋在经多年雨水的洗腐后已不见当年铅华,加上里间的老字号已衰败,形容就似长寿路直大方伯这些寻常巷陌。但街里的老小住民却不回望先前的繁华,打打麻将喝喝老酒,平常从容地。

        时间一晃就是十年,现今的河坊街看上去已远超曾经的“前朝后市”,锦旗招摇游人如织。 

        所以,当我与何、孙站在这些“新老字号”鳞次栉比的所在,发现想找到曾住的老屋真是件困难的事。街、墙、楼不是原先的比例与格局,梧桐呢?故人呢?没了身影。少去隔壁杂货店与斜对老食铺的参照,多出些刻意添来的醒目墙界。那个我们苦寻的曾被画上红色拆字后又被收购被转手的老屋,他的躯壳混在千篇一律的城建经济里,被新墙壁撑住的脊梁包容了若丽江似平遥一样浮躁乏味却不由己的新酒。 

        从河坊街很容易上去的吴山,山巅“江湖汇观亭”有明人徐文长的前楹,“八百里湖山,知是何年图画;十万家烟火,尽归此处楼台”。现在,在云居山(吴山中最高的小山)的高处,已不能再见河坊街上的钱塘人家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