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ofilo di songdi笛声为谁FotoBlogElenchi Strumenti Guida

Blog


31/08/2006

2005-08-14西藏/冈仁波齐

 
中央的须弥山王,
请你坚定地耸立!
日月围绕你旋转,
不会失去方向。
 
                                    文*仓央嘉措

2006-07-08 陕北/黑龙潭庙会

 
    车出西安后北进,过铜川随山势开始高拔。路傍着落落寡淡的植被,蜿蜒的曲度又依着山与梯田。地貌渐趋显出与秦川的不同,四周的热度较西安丝毫未减,却更多地被带起风尘。
 
    210国道榆林南70公里处镇川红柳滩村地界,东路口有四柱三门的石质牌楼。牌楼后土道夹在农田里向两山之间延伸,道边或扎个简易的塑料蓬帐,或撑个可遮阳的伞,或简单地铺片油布支个木架子,或就只是席地伸一双空手……刷了新世纪镶牙美容招牌,喊着有奖销售的江浙喇叭,扎挂些五色斑斓气球风车头饰项坠手镯链面具,摆立了腰鼓唢呐旱烟嘴吃食供香纸钱……青青蔬菜田园,各色商贩杂耍与卜卦者土乐人及乞丐,围拥些高低不等的肩背。清晨,随人潮前赶,黄土沾襟。土道行至无田地的两山要冲处,平地上立起新修的巨大石碑坊,龙门。挂条红色祥带,露些喜悦怯意在黄黑的脸,龙门下可眺望不远处寺庙的顶檐与香火。黑龙庙因民间传说依北山高筑,正对了石阶脚下的四方戏台。台上呜咽铿锵循环着演绎,台下祈神与观戏的乡亲一停一走拥满在黑龙大王神祠牌楼下。这样的时候,从石阶上到庙里是艰难的事,但百米的台阶上却总人头攒动脚步络绎若潮涨后缓流的河。站在正殿南侧的钟楼,似火炬的香炉火舌吞吐烟灰,炎阳下恍惚飞蛾蝼蚁,遮掩些向下的视线,戏里戏外的唱腔绵长嘈杂入耳。
 
    一个传说,一座寺庙(明正德,1506年),一种“雩”的风俗,土地、雨水、神明…… 
 
    文革中破除的可带给干涸土地雨露的黑龙庙堂,1980年被当地的百姓重新修建管理,就带出一个人。《黑龙潭:一个村落的财与富》,2000年即由日本行路社(京都)出版。寺庙的香火文管所用在当地文化教育环保绿化上。每年农历六月十三黑龙生日时,就有了陕北最大的庙会。 
 
    戏台下面基本是十里八村的老人,不见米脂的婆姨绥德的汉子,厚土蓝天整个儿地沉浸,戏内王侯将相道德文章,戏外闯王故乡革命老区,或更比演员比城中的你我熟悉。在一片顶上的手帕草帽中,两位兄弟模样的陌生长者指给我唯一的倒扎白羊肚毛巾,象是看穿了我的心。
 
    老天似乎也偏爱转身的农耕神话,庙会的几天,龙王爷追着我们走,至背望的城市。
 
02/08/2006

2004-08-01 西藏/布达拉宫的八一

 
    每年的八月一日,布达拉宫会为军人免费参观。有关的通知提早几天出现在布宫的大门上,具体指出了参观所包括的对象、时间和路线。 

    在2004年七月的拉萨,想要观光布宫大概要提前一天去售票处排三到五小时的队。对参观人数限制的规定始于2003年八月。在青年旅馆呆混过几天的,基本上都知道想逃布宫门票的艰难,被兴奋地絮叨的逃票经历不属于这座红山上巍峨的众神宫殿。偶尔的例外属于长相极似藏人的同胞,比如阿不,以及不可缺少的另一行头,僧袍。 

    2004年的八月一日,免费参观从11点开始。自北京路的大门入口,过二期维修禁止通行的告示,在路牌的指示下会最先到达白宫,这时候德阳厦的平台上会发现有逆行的人对面来。继续前行后有更复杂的回廊与阶梯,深邃若迷宫的房间殿堂。在红宫,逆行的持票游客愈来愈多。因早晨随转经人转不宫一周的方位经验,混沌中发现原来对于这座蕴涵坛城思维的黄教宫殿,真正逆时针行走的其实是免费参观的自己。原来在八月一日,会有从两个不同方向来的参观队伍。从西门下山,看到继续擎绕着经桶默然围转布达拉的藏人和身后络绎而下的军人军属擦肩过,心里有些疑问和苦楚。 

    对于解放军,藏族人可谓感情复杂。对于这个免费午餐安排中可能的狡矜思辩成分,及其中易产生的误解,不得而知。对于这样的巧合,我宁愿相信是自己的多心与管理者无意中的疏漏,如同大昭寺维修时,参观者需逆行八廓街一样。

    今天呢?又是八一。

30/07/2006

2006-07-09 陕北/山花请烂漫

  

    延安以北30公里左右,马路偏东的一边,几亩地方方正正的围在松柏丛后。 

    去年来过的朋友一早就挂记着,叮咛同行的地主猫经过花地的时候一定要再去看,朋友提起的其实是一位农人经过几年努力后的山丹培植基地。猫就对头次到陕北的我说,山丹花可是我们这里的爱情花呢,在以前总是采来送给自己心上人的。猫的年龄与我相似,“以前”两个字道出了花儿现今的命运,一枝红灿的花朵在黄土地的山脊沟崖里都已难觅了。车窗外的热度与尘灰,信天游歌声中“山丹丹开花红艳艳,咱们中央红军到陕北”的陕北,曾经漫山的野花儿有些似俗语中米脂的女子,言谈起时添份记挂感触。 

    六瓣的北方野生百合属草本植物静寂开放,花灿叶碧,使得公路边这片土地有些似居士笔下“堂前种山丹,错落玛瑙盘”的田园。站得久了,花的周边蜂蝶停舞,萱草婀娜,夏初临。“知是何峰秀所钟,曾因手种得仙翁。暑须怯袅粘金穗,凉瓣嗔封迸柿红”;“春去无芳可得寻,山丹最晚出幽林。柿红一色明罗袖,金粉群虫集宝簪”。农人的努力使山花的形容不只再属于文字和歌声,可以采摘一枝枝生机与思念给你。 

    可我们周边的生态呢?有多少动植物活在记忆?多少土地继续着贫瘠退化?山花请烂漫些!

21/06/2006

七月可可西里的志愿/续

 
    刚又接到管理局的电话,说这次的志愿者活动因为特别的原因将会延期或者无限期推迟。这个通知和几天前的电话一样,也同样带来了意外多多。 
 
    辜负了很多好朋友的关心,特别是QQ从上海远寄睡袋给我,心里实在抱歉的很。
 
    关注一如既往。
 
20/06/2006

七月可可西里的志愿

 
    前天接到可可西里国家自然保护区管理局(http://kkxl.enorth.com.cn/)的电话,告诉我今年新的志愿者名单里有我的名字,接到通知时更多的其实是意外,因为志愿者的活动已经停了不短的一段时间,并且现在在管理局的网站上还没有相关的消息,昨天又打电话核实了下。是26号在格尔木报到,适应几天后去保护站,这次的活动可能要一月的时间。
 
    可可西里在过去的一两年里因为陆川导演的影片还有去年科考的穿越成为较热的名词,这一片苍茫的土地又确是因为藏羚羊而被世人关注。
 
    真心希望自己可以坚持与好运! 
 
29/04/2006

2006春 西安/西寺光阴

    每次从城隍庙出来,会去大学习巷的清真寺。 

    在巷的中北段,有砖雕照壁对立于街的另一方,在四周白帽头纱及各色小市中很是显眼。大学习巷在这里就谓的上穿堂了。因在化觉巷大清真寺的西边,这座大学习巷的就被坊上惯称为西寺了。西寺规模约是大寺的四分之一左右,但不要因此而弱视它。石坊大门后有寺的简介,创建于唐中宗以己年(公元705年)。若成立,应是国内最早的清真寺之一。明永乐十一年,寺中掌教哈三成为郑和下西洋的通译与佐信,荣耀一时! 

    西寺现是不收门票的,可若要打算进寺里去看,别径直就闯,需先与门房招呼下。不然,脚未跨到二进的门,就一定会被暗看的或以为不理你的人立声喝止住。

    被族人戏称为四阿訇的看门老先生虽熟睹了我,但依旧会盯透着看,依旧大声狠说些带着秦腔的普通话,一字一顿。若有新探头的游客,四先生一定会先刻板着问哪里来?再带些傲然地叮嘱条寺的规矩。或者奚落新建的唐人街;再或者絮道些西寺的历史,在他的讲诉里大寺应是这里的仿制…… 

    从西寺大门向里看进去,亭台楼阁汉式的建筑格局,不似圆顶的礼拜之处。过门厅,穿飞角檐楼后,二进有厢房的院落,碑亭石阶石坊与三进的殿堂在目。院内有兰槐松柏,盆或叠石或树绿或盈红翠,兽负碑立杆栏处飞拱,石联镌等天地于微尘”“道一而已”“还从善地觅安居”……处处工整规矩,不似清真,倒象细微生活参悟中庸的明清汉人居家。 

    从寺里正中往门外望去,箭栏后照壁下人车流逝。 

    现在,一个典型的老西安,回回四先生对我说的最多的就是,你把我们的宝都照完了,有些无奈带点恨的。我说您错了,我记录的只是一些皮毛。 

    在这里,我看着古槐的枯枝发延丛荫,看着春花凋落夏叶蔓墙。只是每见殿顶弯月门眉阿文,思绪总如枝叶错杂心角钩斗。阳光在弯月的后方,映出琉璃碧瓦道道黑白竖影,恍惚时间有了踪迹,弯月亦似默默长河中跃动的音符,带一些西域或穆斯林的旋律。可回与汉、今与昔……红绿寺院里,我甚至看不清弯月的色彩。

16/04/2006

2006清明 西安/道隐城隍

    老婆是自小在西大街的本地人,小时候会在家门口儿童公园玩丢的她,说起一样在家门旁的城隍庙,只有一点对老市场的乱记忆。黑白无常,地狱刑惩……是儿时姥爷常对我讲的凤城城隍的内容,那些个活在他记忆里或泥塑或绘就的神灵,我们都未见到。归属于四旧的已经在我们还未出生的年代被破除了。 

    城隍庙,九里三,

    各样买卖在里边;

    上自绫罗和绸缎,

    下至牛笼与马鞭;

    ……

    …… 

    歌谣或远或近,唱的是明清时节的庙会?说的是一度市井的俚俗? 

    西安的城隍庙现今在修缮中,过年时曾立起在西大街边的新牌楼,又重被裹缚起来,突兀在“西京饭店”与“百盛”间,让你或可猜度些绿红幕头后的故事。其实,在新派古建筑与工地的背向,处坊上清真的复围,对多数人来说,要想从庙后街与学习巷派生的小地理中找见它,都是件不易的事。 

    大学习巷的最东北处有无名的窄道,向东过三层斜且鼓的危房,折向南便是夹在民房中的建华西巷,每次去每次见修补的泥水,多些花发多些木门菱多些老屋影线……多些点滴的此处,也就令感觉每每逆行到老记忆的空间。走百多米的左手侧有正对矮墙的斑锈铁门,庙的西门几是不开的,若推不动,就需再往前。过老住家,一个建华市场的最后盘守地,门面后花花绿绿的色彩伴一边废弃的垃圾,在这样的偏背街巷默言荣衰,忍不住停留探问。只需再前几步左拐,就可见被水泥机械沙石围住的玉皇阁,隔离在院墙外,方方正正支撑着矗立,若固执与孤独的你。 

    与玉皇阁面对的是将殿堂改后辟就的庙门,如你现在去,或还能见过年时挂上的红灯与写在黄纸上的“都城隍”三个黑字。 

    都城隍!过青石甬道,一进是戏楼的背墙,依靠两张牌匾,左右厢房的南檐角下站定北望,戏楼牌楼大殿,雕梁有感有应琉璃,现在已一眼即可包容。可是,现在的一进该是原来的几进呢?明宣德八年(1433年)时从东门里九曜街迁来,清雍正元年、光绪十三年(1723年、1887年)两遇火劫,民国时(1942年)遭日人弹炮……立于明洪武二十年(1387年),护荫一方城郭统辖西北五省的二品都城隍老爷可保全的只是曾容供自己的空的殿堂,山门、钟鼓楼、二殿、寝宫、藏经楼……几进?唯有面南背北默然无语的大殿才知晓了。 

    隍,无水的城壕;城隍,始为掌管沟渠的水庸,后渐成护城垣理死生通阴阳的神明,为皇权敕封、道家尊祀和民间信奉。 

    我喜欢城隍庙的静,只一墙,就可以听见雀鸣与古乐,虽仍可眼见不远处城市的喧嚣;我也喜欢城隍庙的老,琉璃砖雕木刻斗拱飞檐,即使明清建筑的躯壳无不沧痕处处。初春时,花开于殿顶的高处,黄粉的朵朵并青砖碧琉璃与茸草的绿,晃若蹒跚老者阳光下的皱纹,又多了一季的痕。雀儿们不需呆看,或端立兽拱或懒置闲栋,叽叽吱吱着欢快,走壁飞檐,你才知这宇上的活色彩原是他们的杰作。 

    庙里的道长们见我去多了,或殷忧着规劝,或探询些家常。熟了会问,为何庙中是道?为何道纳城隍?为何新塑的城隍壮若玉皇?……初一、十五有老香客的烟火,周一三五有古乐社的演排,道场随节气,隐于闹市。若再去多了,原就几人。道人叹清苦,需借钱度日;乐社亦声色,新添曼妙手。 

    …… 

    今天,城隍庙的重被提起又一次与它的重建联系起来,迁走占据多年的小商品市场,迁来古建筑工队,对一些人来说,或许已经有新经济的页卷也被迁翻了来。 

    “运改城隍变,年深栋宇摧”,或许,伴城隍的文化宛然现在的西安都城隍。细看,明清的建筑格局依稀,若再仔细,栋朽梁残屋漏。

11/03/2006

酸梦里的老田园

 
    把聊几盏浊酒,落数三两星辰,那个归去来兮的老调在招手。
 
    老县城,因在秦岭深处生息落寞,路,难易总可寻。感慨城池外城隍的沧桑劫数,又见wwf墙内的砖瓦、齐名的熊猫和挂职书记。南山下的现今田园,远离些都市,却难逃开现实。
 
    忆起时,不知魂眷何处。
 
10/02/2006

2006-01-31 祈年神/土地有故事

 
    在西府的村镇,过年的时候还保留有祈年神的风俗。年神包括了老天爷、土地爷、龙王爷、灶王爷、仓神爷和祖先爷!细想想,这六位可都是一直说国语的本地神仙。这样的风物已留传几久?很少有人讲的出。不过曾经一度废停的民俗,现今又重兴起,却是不争的。
 
    初三到六营,感觉些与年前来时的不同。春联和灯笼是熟悉的年风,城里也有。但几乎每户农家都有个用砖瓦砌就的小屋,亦贴有对联的有檐小格局背靠着主家,在门旁或宅里,大体相近的外型象是被放大了的神龛,内供的老人或是图画或是土陶,从未见得不知所用惹你的眼。其实,每家的这个小屋细看了竟又各不相同!因对自己供奉的神明,西府人都是厚道所及。所以见过几个后,从小屋的陈列内容及周遭,你基本就能猜度出主家或经济殷实或家道低凄; “门外一老仙,四季保平安”是贴在门旁的对子,“土中生白玉,地内产黄金”、“笑颜开吉庆,梨杖起春风”就门旁和宅里两宜了。
 
    回来后,我翻出年前去时拍的照片,发现这样的“土地宫”年前就已有了,也可能在房屋盖成的同时就造了,只不过无红联黑字映衬的已和周边宅基融合。老人讲完这段请年神的故事后,你还发现每户供的老天爷龙王爷灶王爷仓神爷基本都是新买的年画样,全不如保一方乡土繁荣的土地公们个个演绎的实在和精彩!是乡亲和土地间默切复杂的情意?
 
    有人说汉族人的信仰纯粹,有人说汉族人的信仰复杂。在太多非汉族的或境外的人看来,国人对于信仰态度之模糊内容之散乱空乏,难以理解。
 
    “非土不立,非谷不食”,土地爷!一个因中国农民而生也因中国农民尚存的大地的化身,尘灰污雪香火谷秸旁,带些民间道德和中庸的色彩,阳光下,慈眉善目地看你。
 
07/02/2006

2006-01-31 年有色彩

 
    春节或者过年,提起来的时候总少不了感慨。
 
    这个最具汉文化的传统节日,在现今日益繁华的年轻城市里,或者连圣诞情人这样的泊来节日都感觉不如。城里,每一个局域水泥里忙碌的家,年又一复,或者,年又远一复!
 
    读中学的时候,Chinese New Year的英文是Spring Festival,lunar New Year 是我在新加坡见到的另一说法。挂起红灯笼,树起巨大的生肖花灯,舞狮与烟火,拎上两个橘(南语音同吉)就可以上亲戚好友家拜年......在我看,东南亚岛国购物消费季节里的Chinese New Year气氛比西安或还要浓郁还要清爽些。想起时,徒又多了感慨。 
 
    三十团圆过去后的城市,除去些烟花的纸屑,少人车的街市,“年”在关中腹地的都会里有些带伤怀的冷清。
 
    但是,如果你去周围的小镇,歧山或凤翔,“年”就以她特别的色彩和气息感染你,快乐的简单的可见。红红的热闹的“年”,那个早在千年前就已遁入深山的“年”,在你与我眼里的颜色一定不同,可现今却要我们去小村镇去寻找!到了村落里,你又会问自己,五年或是十年后该去哪里找?
 
    对联灯笼爆竹的色彩,平常生活中是警示可乐与汉堡的外壳。传统的文化在落后的村镇中保留,文明!可真是弄人!“年”,今天就用她的色彩述说和谐文化。
 
21/01/2006

2005-01-15 泥塑六营

    
     从某种意义上讲,现有六营村的昌繁是泥塑造就的。而六营泥塑的风光呢?一定又少不了那几个先墙内开花墙外香的民间艺人。
 
    车停住的地方是宽土路与大瓦房,冬春西府村庄的这一方,除去落寞漂浮的沉灰,少闲人的六营村口已经要渐脱形于刚去的普通村落,以至我当时对青汗教授说可是到某村的大户家,或者就是村长的家? 
 
    进到农院,可以见木窗檩与纸窗花,斑驳惨淡有近一年阳光的痕迹;土炕火炉,温暖遥远地又端是现在;六营的西府乡党呢,就在自家里忙着泥活,或给你演示介绍下或作些经济,莫不蔚然有序。
 
    泥土是黄土地最不缺乏的,一如生活于斯的人民在中国。
 
    一种六营特有的胶泥板土,加入棉丝掺水后经过和、擀、压模、晾晒、刷浆、描绘、点色后,活脱脱出现在你的面前。面对着这些手工造就的生灵,你好象可以看见一个个被重复复制的西府农人的性格,或一些中国农人的性格,没有山水画与丝竹音的高雅疏远,形色中多了厚朴艳俗,且挥发些张狂机变,就有了寻常人间的熟悉亲切。你想起自己小的时候玩过的泥活,也想去问老人泥塑时手与脑添加了自己怎样的影子情绪。
 
    中国古代神话里,女娲在耍玩中用泥造就了人。
 
    1995年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授予“民间工艺美术大师”的胡深老人,2002年他的泥塑马上了中国这年的生肖邮票。他家呢,就是我们下车时就见到的大瓦房——第一参观点。
   
    冬日阴郁的村落最象影像里的村落,一辈子耍泥活耍出名头的老人还不很明白这么多“城里人”为何来。 
 
21/11/2005

在熟悉的城市旅行/2005-11-15 地道里的歌唱

 
    每一次朋友来,都与他们一起行走在这熟悉的城市。慢慢的,沾染了游客眼光审读的寻常街市开始鲜活起来,普通到不同普通到特色。
 
    南门是这一座城池的老徽记与新象征,外国元首们可以在这里享受仿古的入城仪式。普通的百姓多见不到,但化去四十也可登上明时城墙看终南望钟楼的。南门里的地下通道在西安地道里的历史,算来也应该和与他毗邻的这段城墙地位相当。在高巍的城墙上向城里看过去,地下通道的建设目的就显现出来。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通道里多了些驻守的年轻人,或三五人或孤落的,但都席地坐抱着一把六铉的吉他。年轻的声音随手里铮铮拨动的琴,拍击你经过时的脚步,赶或带给你些节奏。其实,还未接近时,就有被放大的混音从地道的口中传出来。听到了,眷切的或以为唱的那个就是自己,恍忽的又只是看见些少年郎的影子。经过时,总不能卒看真的眉目,低头里的吉他背囊与散落其上的零钱,投入的真声音和真感情。每每路过,每每赶快一步。
 
    一个没有电邮的25岁普通年轻人,这一次坐靠在地道的中间,唱一首伍佰的“痛哭的人”,“……爱上你从来就不曾后悔/离开你是否是宿命的罪……无法再相信/相信我自己/肤浅而荒诞的我……”昏黄通道中有不相干的人从有阳光的道口不相干的如水般流走,地道里多些与歌声停留的是拿相机的我及另一位仍处睡眠状态的算命先生。我在这里等益西和小王来,一起去东边的书院门。我没有吉他的声调高,就只可以弓拉着自己的嗓音在一旁低声暗合,或在远近不同的区域记录。
 
    朴素装扮寻常相貌,闯生活的外地吉他手,拨弄琴瑟不到一年。喜欢伍佰的歌,羡慕出了书的地下歌手。对明天难以深究,对现在仍一样的忘情歌唱。
 
    因为先后有了木头市处南大街中段的地下通道和钟楼的地下盘道。现在,南门里的这个虽在梯口新修了不相称的金属玻璃防雨罩,看上去却总是如管理者的黄脸弃妇。没有广告缺少灯光象拆迁后安置的老地道伴一段明时城墙,四面的进出口却总不少痰与下水的污迹。
 
    所以,我总期待经过时会有歌声。事实上,音乐已让整个地道干净很多。
 
17/11/2005

广仁寺

 
    今年有整三百年历史的格鲁派寺庙广仁寺,今年的五月我第一次才知道。
 
    歪歪发在色影无忌西安论坛的照片,把不少的意外带给曾经在玉祥门生活过几年的我。而当我把图里的绛红色与静旖说给八月时初识的益西,同样有意外波动的涟漪。
 
    现在,还把西安称作长安想要寻找文成公主寺庙的炉霍喇嘛,静站在木质的宗喀巴大师佛像前,悠声端诵着祈福经文。佛像后是正在修缮的厅堂,工人已经作好嵌在墙上密密的神龛格局。散落的工具摆放在法座、装修的灰尘铺积于一代格鲁宗师全身、阴天的光亮透过身后的汉式木格窗檩纸照清一两个仍自顾做活的工人……
 
    我有一些为自己不了解现今状况的愧疚。
 
    两个小时前,益西才下火车,未作休息我们就来这城内西北的隅角。习武园后是铺了塑料布正在拓修的偏道小巷。进到寺院东边偏门里,一样有南北横过的土壑与堆积其间的现代水泥建材。由康熙皇帝1705年欽建,十三世达赖、十世班禅曾经短暂停顿的这座藏传密宗寺院,过去一直作为藏区僧徒与显贵进京的中转。三百年前建得面南背北前高后低,有照壁、碑亭、山门的龙形汉式格局,甚至连寺名从开始就被赋予了安邦治国的儒家色彩。汉字楹联、清式梁枋橼檐、罗汉木雕、盘龙砖雕与六字真言、法轮、转经筒、护法神一起出现在眼里,藏传佛教在关中平原落地后处处精巧得体地显出中庸与规矩。
 
    现在,见不到几个僧人,也看不到其间主要供奉的度母。遇到的安多僧人情急处会用汉语来表达,见到的佛像蒙着厚的灰尘,门与立柱上是才新刷的扎眼朱红油漆……正在修缮的溶进汉文化的广仁寺,其实进行的只是流行于市井只涂抹古色的廉糙装修。
 
    现在,要去北京学习中文的喇嘛益西表面并未露出如我这般的感触,但我们在寺里的时间实在短的可怜。“方外云山无非幻境,静中岁月自有长春”,前殿楹联里可是早就参说的相关机缘?
 
    现在,拉萨和北京两地间不再需要西安的周折。 
 
10/11/2005

2005-08-04 接近/茶马古道

 
    我所住的“金牦牛”酒店,原是甘孜汽车站的招待所又处在川藏路的必经地,兼具了地理天时的优势,生意看上去还不错,在当地人中也略有些名气。记得被饭馆小老板问起住宿时,“好贵的吧?”,有含羡慕的语气。其实,我是住在主楼后边的平房里,面对的是厨房洗涮的操作间,仅有的一点绿地还是荒草与污水混杂着;少年男女洗菜做工时会唱流行的歌调,“你慢慢飞……”,听地兴起了可以放嗓子一起和;窗前有中年女人没头尽的絮语,阿猫阿狗围着她们叫闹;年轻服务员见多我这样孤独的背包,但照例也会留一份同情来。
 
    一早随德格老人起来,他去赶回家的唯一早班。没和老人一起赶车,是因为昨天去甘孜寺前联系了辆去拉萨的三菱。四天到七百块,照例也要等到人满才会出发,并且先需压五十块的定金。早晨没有帕杰罗的消息,想来今天走的可能也就几乎没有。
 
    做两手的准备,整好行李,在“金牦牛”装修金碧辉煌的大厅等晨起的人,他们是外面停车场里各种越野车的主人。和最早出来的年轻人搭讪,居然是从西安过来,陪着一个日本人走北线,做翻译兼导游。谈话间那位雇主也出来,礼貌平易地听翻译讲我,看我和我的背包,客气地递出自己的名片。棚桥先生,这位中国西北大学的名誉教授,名片上密密印着和中国诗词与茶文化的渊源,装帧细微从容,是有备来走“茶马古道”的。
 
    历史与文明真是弄人,民国末还存在的互市之路现今已悄然做古。密林雪山深谷中盘桓的或并入现通公路里的,在十五年前被国内几位学者重新定义命名,是好友老榆曾经想走的最大梦想。如今呢?被各沾亲的地方政府以“大旅游”的名义重重提起宣传,一些相关的研究都是由旅游开发的项目来资助。央视前段时间才刚播放过由汉人演绎的滇藏《茶马古道》,雪山碧水藏族白族纳西风情及与抗日战争有关的主题,谙合了诸多趣味,更是对古道热肠推波助澜。
 
    但我是知道日本人的认真与不同的。NHK拍摄的四大文明古国CHINA篇,对安阳殷墟与三星堆出土青铜器的深考究,是在“日本东京国立文化研究所”进行……今天,在被称为商道和牦牛道的古道北线,雅茶入藏的驮队已然不见。可是换成四驱的TOYOTA铁马与说不同语言的“马锅头”,驿站里遇见相对时,难免地迂腐沮丧!
 
    我放弃了继续在显示四种地球时间的大厅里等待搭车的念头。
 
29/10/2005

2005-08-03 接近/格萨尔王

   
    走在甘孜的街道,轻易就感觉到自己的不同。雨季里难见的灰尘在阳光下弥漫,各式各色的藏人在其间穿梭,除去店铺的汉字招牌和极少的外来生意人,汉藏走廊在这里已然是到了尽头。陌生地域的十字街头,想定下神来审度这个应该是印象中最多藏人比例的城镇,气定神闲的当地人来又复往。川、青、藏三省交界处,归属与离弃,突兀难言。 
 
    餐馆基本是四川人开的,集中在打金滩和川藏路上,一般会是夫妻两口经营着这种一楼开店二楼住人的门面房。招牌也多采用家乡的名字,乐山、邛崃(QiongLai)最多。白日里会挂张很大的遮阳蓬在门前,挡些光线。店里呢?要有班禅大师或者甘孜香根活佛的照片!更显特点的是,彩色小电视里一定要有循环放映讲藏语的藏族连续剧。起先背对电视坐下的时候,并未注意其中播放的内容,门外街市上夜色已来,明天的路途还不知怎样开始,缓慢冗长的节奏与我急切心绪相隔甚远。但慢慢的,就有一种特别的韵律韵味开始蔓延,铉音里一位老者绵韧着似唱似说,悠然超物般娓娓道来,家常语?颂经声?深切地,是而又非。来吃饭的每个藏人显然都被剧情深深带动吸引,屏了气专注着看,猛然间随情节爆发出畅快淋漓的笑,一个个神采奕奕地,看已经远超过吃的乐趣。这些藏人多数是县城周边的牧民,他们赶了今天的集市吃过这顿简单的晚饭,在月色里还要赶回家。但是现在,灯光下,男女老少中看上去没有一个打算最早离开。 
 
    戴面具的乞者到桌旁,伸手,假面后有明亮的双眼注视。 
 
    古老岭地(Glin)的子民!未转身,“格萨尔!(Geser,Kasar)”我对老板说。 
 
    剧中的人物衣着华丽表演简单且夸张,随老人张弛有度的声音演绎传说。从觉如(Jo-ru Co-ru)到格萨尔王,岭地的国王、史诗中的英雄,电视里你一眼就可以认出。在这样的连续剧里,草原、骏马、帐篷、英雄的追随者和敌人……都在说唱艺人的不同诉说版本中成为了英雄的种种陪衬道具。 
 
    夜宿金牦牛的简易平房,同屋有赶明天早班车的德格老人,自己带了一小背囊的糌粑,先问我吃不吃,颂段经文后,就着一点水冲出的酥油茶,慢慢地不出声吞咽。白床单衬出了背囊的美丽色彩,老人静静轮廓又透出种不经意的平缓优雅。月光迷离在窗外,独行的第二个难解夜晚,在老人的注视下,和手中的笔一起开始。
 
23/10/2005

2005-08-03 接近/甘孜寺里的恍惚

 
    甘孜寺在城北较远处的山脊上,沿河滩颠簸着过桥,再经过窄且长的盘山小道,二十多分钟的时间,车才可以停在贴有瓷砖象楼房样的大殿东侧建筑前。
 
    未站稳脚,二楼三楼张望的喇嘛就在招手,你好!他们都善意礼貌的喊。阔白的广场就我一人,阳光被迎面的建筑生生遮去,明暗适应里的回味有些赶不及迈出的脚步,应该是怎么样都得去的路!
 
    上了二楼,只有一位老弱且有眼疾的喇嘛对你微笑,“你好!”“扎西德勒!”“你从哪里来?”“西安”刚才的哪些人呢?暗问自己。老喇嘛伸手向后面的教室样的一个个房间,用断续的拼音“K—KAN—KAN”。跟他过去,门窗后是整房间大小不等的镏金神龛!原来他是这里的管理兼介绍。最东头也是最大的一间,四面墙上布满形状各异色彩艳丽的人、兽、神样面具,“葩”!面具是寺里每年藏历十二月二十九日举行的“古朵跳神法会”时的专用,与藏戏中见到的有所区别。穿过东窗的强光径直落在尘封的饰物上,安静的透出张扬气度。老喇嘛就在身后,静怯的看着,躲开镜头。可是,刚才的哪些人呢?
 
    再上楼梯,三楼东西方向都有半透明的遮雨悬顶,人声从东边来,循声过去——“管理处”,虚掩的门后光影浮动,原来在楼下时的招呼声多从这里出来。
 
    再上!向东,四点的三楼楼顶阳光灿烂,却早有位年壮的僧人笑着等在那里。“你好!”“扎西德勒!”“你从哪里来?”“西安”坛城的管理者会问你同样的问题,会热情的帮你,也会喜欢戴上太阳镜拍照。在三楼半的房间里躲避户外强烈的光线,用语言手势加表情闲聊,才知道他还是这座寺庙的“卫生员”,门边大大小小的瓶瓶罐罐就装着几百人的医药。细看去,墙上还贴着藏药神的画像和有关抗生素的宣传照。在这里,主要是风湿和消化系统疾病。看病呢,也主要是通过问循和凭借一些经验。我打趣的说,原来咱们是同行啊。听懂意思的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眼神转向那盆摆在窗口映出阳光的质朴简陋纸花。
 
    再往上,四周的风景就会全冲进眼睛。宫殿式的庙顶,可以俯瞰整个甘孜县城,远望雅砻江水、西南雪峰。重建二十多年有近四百年历史的甘孜扎西罗卜楞寺,面南背北,依山就势,金色法轮绿顶宝幢下,盘格有序的广阔田地围绕一片错落参差的藏式平顶土木民房,“洁白美丽”之地又复被崇山环绕。蓝天层云下的“霍尔黄教十三寺之首”,亦高占一方山中水土。
 
    “你好!”“扎西德勒!”“你从哪里来?”“西安”第三次有一群僧人这样定式的问候后,我终于听到了应该是培训过的第三句交流用汉语,“你要去哪里?”
 
    主殿西边的厨房有四位僧人,负责整个寺庙的伙食,看上去是老中青三代人。低矮少语的老者、壮淡世故的中年及两位热情具童心的青年。被其中年轻一个的拉去拍照,在门前石阶上注视他们背柴造火。熟悉后,可以在厨房里转悠,也可以被允许从侧门进到已经关了的大殿里,会见青年僧人在锅基上阳光下的舞步,老者温淡恬然的目光和中年人不适宜的索要……炉灰、灶火、油烟、锅碗瓢盆……僧人的基本生活,头一次这样的接近。
 
    光阴缓缓在陌生的地域流走。
 
    当西方最后一丝光线被雪山隐去,间或到来的几个游客早已没了踪影,诺大的寺庙平台上就只有那看门雕木的老人与我,黑邃的庙宇安静的山水,可以听到自己的心声,“你要去哪里?”